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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倡议与国际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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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0 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余虹:“一带一路”倡议与国际话语权发布/2019年4月20日 3:30 AM    /  余虹    来自/   联合早报
2017年的首届峰会论坛有29个国家的元首和政府首脑与会,140多个国家和80多个国际组织的1600多名代表参会。(路透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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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主导推进的“一带一路”倡议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正在扩大。但是,中国在国际争夺“一带一路”相关议题的话语权却处于弱势。议题设置力和其传播能力是话语权的核心。围绕“一带一路”倡议,中国希望通过自身发展例子,向外展示改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可以带动贸易和经济发展的信息。

然而,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国家的反应集中于“中国意图改变国际秩序”“中国输出国内过剩产能”“中国寻求扩大地缘政治影响力”,以及近期出现的“新殖民主义”和“债务陷阱”等论调不一而足。国际社会对“一带一路”的认知和中国国内对其的宣传存在巨大落差。

围绕国际针对“一带一路”的关切、质疑和批评,中国疲于应对。“一带一路”国际话语权是中国软实力的体现,也反映该倡议对国际社会的吸引力。“一带一路”作为中国最具雄心的对外政策倡议,国际话语权的缺失却成为中国在国际社会推介该倡议所面临的棘手挑战。过多指责西方国家媒体对中国的偏见和“霸权”,无助于中国提升国际话语权。事实上,由于中国企业在海外投资的项目越来越多,涉及的基建领域越来越广,投资规模也越来越大,许多丝路沿线发展中国家内部也对中国推进“一带一路”工程项目提出不少批评和质疑,例如马尔代夫、斯里兰卡、巴基斯坦、缅甸、泰国、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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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自身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并不代表中国就有话语权。事实上是德国学者李希霍芬1877年在其著作中首次提出“丝绸之路”这一概念,并广为沿用至今。国际话语权不是经济实力增强就自动带来的,更不可能靠强加于人就能获得。“一带一路”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中国为什么要推进该倡议?中国通过推进该倡议想获得什么利益?该倡议背后中国有怎样的战略考量?这些问题中国还没有给出令外界信服的说法。

中国“一带一路”国际话语权的缺失主要由三个方面的因素所导致。第一,尽管“一带一路”倡议已经推出五年多,但是,中国还远没有形成一整套解释该倡议的理论和话语体系。根据笔者的亲身观察,中国媒体大多是通过摘引领导人的相关讲话或演讲文稿内容,又或者是通过过度诉求古代丝绸之路辉煌的角度来报道“一带一路”。这些报道生硬而刻板,政治宣传意味过强,无益于中国提升国际话语权。

中国国内学者围绕“一带一路”的课题研究甚少以国际视野和用翔实可靠的数据或例证来开展,相反一味站在中国自己的角度和立场来论述观点,并不断自我强化观点。这些观点和论述说教意味强,但欠缺说服力,不仅不能帮助中国构建该倡议的理论体系,反而常常让外界嗤之以鼻。

第二,“一带一路”倡议“通过改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条件,从而促进经贸和人文交流”的理念有前瞻性,也是受到沿线国家普遍欢迎的重要原因。但是,中国论述“一带一路”倡议时缺乏用英语表达的能力。中国国内围绕“一带一路”的论述大多只有中文版本,从而限制中国观点在国际的传播能力。

讲好“一带一路”的故事不是编造故事,而是要把该倡议如何促进区域之间互联互通改善、发展经济和民生改善的精髓用直观具体的语言讲清楚,说明白。笔者近期在中国内地实地调研“一带一路”课题和探访中国企业。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从事工程建设的同时,也有不少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帮助当地改善基础教育条件和民生改善的具体事例。

中国提升国际话语权不应一味强调该倡议所带来的贸易和投资增加等宏观论述,而应通过沿线国家自身去更多讲述鲜活的微观故事。许多丝路国家过去遵循西方模式,却没有带来经济发展和实现工业化。相反“一带一路”倡议让白俄罗斯开始拥有本国的汽车制造工业,该倡议帮助马来西亚成为首个拥有轨道交通设备制造能力的东南亚国家,该倡议也让希腊比雷埃夫斯港成为欧洲重要的商业港口,重新焕发活力。

第三,“一带一路”下的基建项目政治色彩往往过于强烈。每当相关中资项目在所在国遭遇问题和挑战时,往往是中国政府对外发表讲话,试图回应和化解问题。作为负责项目建设的中资企业则往往沉默,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带一路”项目不是无偿援助,更不是慈善项目。相关的基建工程应该按照商业原则和市场规则,由相关企业主导建设,承担责任。

中国政府过多和过深地参与项目建设本身,就有政治干预项目之嫌,从而淡化工程本身的商业性质。这样既不利于中国提升国际话语权,也给外界批评中国“一带一路”项目本身是政治工程,和意图寻求“地缘扩张影响力”提供例证。

只有提升国际话语权,中国才能掌握在国际社会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的主动性。国际视野是中国提升“一带一路”国际话语权的出路所在。中国在国际社会宣传推介“一带一路”倡议,必须要用能与国际社会接轨的语言,能让外国民众听得懂,听得进去。只有这样才能有效与国际沟通对话,而非自说自话,自我感觉良好。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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