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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海战俘虏在中国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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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0 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727371059298415#_0  O: a* u& Y4 q3 ]  K' w8 G

/ I8 t8 ^: j, F7 M西沙海战前后,南越少校范文鸿和美军“绿色贝雷帽”老兵的中国奇遇记0 X, d+ n" P4 m) u' k: w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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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月的西沙群岛自卫反击战中,我军共俘敌49人。其中有两个俘虏的身份比较特别,一个是军衔最高的南越军官范文鸿(Phạm Văn Hồng)少校,一个是美国文职联络官杰拉尔德·埃米尔·科什(Gerald Emil Kosh)。以下的故事,随着他们非法踏上中国的土地而展开……' U4 Z1 W; e( Q2 t5 P, L8 X

7 T6 [9 _( y6 g; ^; K* o勘察设计西沙珊瑚岛机场5 Y$ l! A) e5 ~,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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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时任南越陆军第一军第三师的工兵少校。1974年1月15日上午,他接到上司的命令,带队去西沙珊瑚岛勘察军用简易机场的施工选址和设计。他带领的工兵特派团包括陆军第8工兵团的一名中尉、第10战斗工兵联团的一名中尉、一名中士以及一名上等兵,由广南省军区地方军的一个排兵力护送。美国驻南越国防武官办事处驻岘港总领事馆联络官科什也来“凑热闹”,加入了特派团的行列。他的职责是调查计算这个机场建设的预算费用,好回去向总领事馆汇报,以便美国政府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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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什是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人,当时还不到28岁,却已经是在越南农村和丛林的绿色地狱里搏杀多年的“老屠夫”。越战高潮期间,作为一名美国陆军“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的上尉,他担任过南越军(主要是各类杂牌军事组织)的军事顾问,成为了特种作战的“反叛乱治安战专家”。他因为“主动性、热情、良好的判断力和对职责的忠诚”,拿过两枚美军铜星勋章。他还受过专业系统的情报训练,成为一名“气象专家”,并曾经在南越非法占领的我西沙珊瑚岛气象站工作过。此次也算是“旧地重游”了。! O" m2 k. E* v3 `3 T( W4 \0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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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下午,科什带着范文鸿乘上军用直升机,片刻时间即抵达岘港的仙沙港码头。范文鸿在直升机上,对美国人的土豪气派暗暗羡慕,他以前出差只能坐军车呢。傍晚时分,他们一行人登上了南越海军16号巡逻舰(号称巡洋舰)“李常杰”号(Ly Thuong Kiet,HQ-16,原二战美军AVP-24),舰长是海军中校黎文图(Le Van Thu)。科什是个老烟民,当他打开行李箱时,范文鸿发现里面有两条香烟。范文鸿心里嘀咕:按工作时间计算,你最多只用抽五六包烟,那你带20包烟干什么?除了香烟,科什的行李箱里还装满了钓鱼钩、驱鲨剂等特种兵生存工具,真不愧是绿色贝雷帽的老手。0 U5 @5 c# q" G

7 w6 {9 X1 E  ^' }, w6 x/ ~1 B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北京时间10点,以下类推),16号舰抵达了西沙珊瑚岛海域。范文鸿起床后望向大海,看见远处有几艘小船在移动。其实这些小船就是我方的渔船“南渔402”和“琼海903”。渐渐地,中国渔船“南渔402”号靠近了16号舰,在军舰前方徘徊不去,像是不好欺负的样子。舰长黎文图中校心里一惊,对范文鸿说:“来者不善,看来它是要招惹我们了”。我“南渔402”船船长黄亚来升起国际信号旗,严正抗议南越军舰入侵,命令其离开。船上的几个中国渔民小伙子倒是十分悠闲,穿着短裤、光着上身坐在船舷边钓鱼。双方暂时相安无事。" M% I. k( _( _$ ?6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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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第一军工兵特派团一行六人换乘小艇登上了珊瑚岛,在岸上停留了几个小时。岛上驻扎有气象局的一个4人的气象队,还有南越广南省军区地方军的一个边防排25人。岛上的士兵普遍军容不整,头发和胡子留得老长,还有瘸子兵和四五十岁的爷爷兵。百无聊赖的士兵已经把营房的墙涂画得乱七八糟,有骑摩托飙车的画,也有裸女画。工兵特派团听岛上守军说,大约在去年10月上旬,有一艘中国渔船前来靠岸避风。当时中国渔民用海鲜换取了淡水补给,还上岸和守军开心地做起了“捉迷藏”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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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3 C' R) V! k0 p3 V两名工兵中尉负责测量地形,以获得建设简易飞机跑道的数据。他们测量得知,珊瑚岛的周长只有1.6公里左右(作者注:实际大于2公里)。规划设计的跑道长500米、宽300米,这样的跑道只能供适合短距起降的美制C-123运输机(作者注:起飞滑跑距离仅356米)使用,更大一点的C-130“大力神”运输机都无法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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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进展相当顺利,当天他们就完成了工作,回到16号舰上。但是,16号舰却一点也没有返航的意思。先是炮击我西沙甘泉岛上的五星红旗,然后继续骚扰我国的渔船,派兵入侵金银岛插旗、随后占岛构筑阵地……南越海军4号护航驱逐舰“陈庆瑜”号(Tran Khanh Du,HQ-4,原二战美军DE-334)也在17日来到西沙海域,与16号舰狼狈为奸,并派兵侵占了甘泉岛。当天傍晚,中国海军271、274猎潜艇编队抵达西沙永乐群岛海域保护我方渔船,遏止了南越海军扩大侵略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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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海战中“作壁上观”+ b* J* a7 G8 L6 g+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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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月18日,海上形势愈发紧张起来。中国和南越都不断向西沙海域增派军舰,永乐环礁潟湖内发生了好几次激烈的舰船摩擦。科什和范文鸿都在16号舰上目睹了这一切。然后科什似乎预判到了什么,要求上岸歇着,说呆在军舰上太危险了。范文鸿心里想,你居然害怕中国的这几艘小船?再说还没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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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南越旗舰5号舰“陈平重”号(Tran Binh Trong,HQ-5,原二战美军AVP-35)巡逻舰(号称巡洋舰)抵达西沙海域。在对中国海军发起一次失败的挑衅后,舰上的总指挥何文锷(Hà văn Ngạc)上校通过电台告诉16号舰,令其把工兵特派团接到5号舰上来。傍晚时分,16号舰舰长黎文图派1名蛙人驾驶橡皮艇,运送范文鸿、科什等一行六人登上了5号舰。5 q3 y7 m1 v5 e7 E5 @2 b6 B9 P* ?. Q

0 ^5 r# ^/ Y- ~# ?2 V1 E& V" t2 J何文锷上校看见美国人科什来了,先忙着款待,把范文鸿晾在了一边。范文鸿一直等到晚上10点钟左右,舰上的广播扩音器才响起来:“请范文鸿少校到军官餐厅见舰长。”他走进去后,发现科什也在里面。何文锷上校拍了拍范文鸿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哈,这个美国朋友科什他胆子小,他很害怕,想去岛上,他说在船上太危险了。所以你和他一起去岛上,以后再回来。”何文锷告诉他们:由于可能发生海战,我不希望任何非海军人员在军舰上,这样对双方都不好。工兵特派团拿到一部分物资后就下船了。何文锷知道科什烟瘾大,特地送给他一条绞盘牌(Capstan)香烟。何文锷目送橡皮艇向珊瑚岛进发,向他们挥手告别。& Y- J4 \/ Z' J8 }( ^1 p% |( L

$ Q) N; B+ U: K4 ~: y' f到达珊瑚岛上时已是深夜,岛上的守军都睡着了。众人又困又累,找到住处后,在风雨声中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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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3 U- j2 ^1 p. l& `7 Z& A第二天上午,睡了个懒觉的范文鸿被一阵阵的猪叫声吵醒了,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之所以有猪叫,是因为当地的守军1973年11月底出发前往西沙时,知道在三个月的驻守期内要在岛上过年,所以他们带了一头猪,养在岛上供春节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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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 [, D5 I9 `他在洗脸时,海上忽然枪炮声大作,西沙海战爆发了!顾不得地方军士兵“长官您还没洗完呢”的友情提醒,范文鸿急忙爬到气象台的屋顶俯瞰大海,看到中国海军和南越海军的舰艇正在激战,大炮和小炮的轰隆声响成一片,五光十色的弹道弧线、冲天的水柱构成了壮观的战争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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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K( p) I  T- ~范文鸿下到通信室,那里有一部C25电台可供岸舰之间的通联。他听到南越海军16号舰在电台里绝望地喊叫:“鸿少校,我(与岘港)失去联络了。要求你立即向岘港(作者注:海岸一区司令部)求助,说我的船倾斜了13度,我们的通信受损了。”然后16号舰就逃离了战场,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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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问岛上的气象局职员,能否用气象站的摩托罗拉电台求援?气象员说,气象电报是整点定时发送,现在是中午,本土的气象部门没人接收电报。但好在气象台的无线电话可以用,可以叫通富国岛。于是电话通过话务员一次次转接,从富国岛转到西贡,再从西贡转到岘港……0 l' `) q, w% ]! c* }5 h.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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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好不容易联系到岘港时,范文鸿要求岘港的话务员叫通陆军第一军总机的代号“Uy Dung”。他要求作战中心和第一军通过气象局的总机电话联系他。然而此时海战已经结束了,南越军舰或沉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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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岛上的南越地方军士兵见战局不妙,就纷纷开始处理“善后事宜”了:把个人衣物和在岛上捡到的虎斑贝收拾好,装在行李袋子里打包,做好搬家进战俘营的准备。然后把养的那口年猪杀了,烫毛剥皮切割剔骨……忙得不亦乐乎,准备提前过年。0 v, D/ L2 d2 ~5 G: @0 e. I5 Y, _

6 O- Q  S7 N9 Q打仗?打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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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P  V2 l/ e# u  T( |0 Q' O西沙海战后,中国海军、陆军的增援力量陆续抵达。永乐环礁潟湖里面,舰船的引擎彻夜轰鸣。第二天天亮后,珊瑚岛上的南越官兵发现,自己已经被中国的舰队包围了。  E. `. v, e& I7 P8 D

5 E- b$ t2 c7 N) S  m% T1 w  Y4 p于是,大家彻底放飞自我,全军进入摸鱼状态!伙房的人把切好的猪肉下了锅炖着,范文鸿的部下武河中尉和黎文石中尉也不考虑军务了,而是相邀脱衣下海洗澡!范文鸿也开始弃疗了,完全不去约束军纪。科什早年有着带越南人皇协军钻林子打仗的丰富经验,但他也知道——属于他的战争早已结束了。% p+ M, V8 l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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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一片乱糟糟,而不知不觉中,海上几艘中国海军舰艇已经进入攻击阵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珊瑚岛。随着观察所发出警报,武河和黎文石赶紧穿上衣服、拿起武器。紧接着,中国军舰(一艘扫雷舰、四艘护卫艇)开始了登陆前的火力准备,一串串耀眼的37毫米、25毫米炮弹,像火龙一样射向岛上的指挥部和南越国旗。炮弹打得白沙四溅,羊角树枝折叶飞。范文鸿跑到气象台躲了起来,南越海军海岸一区司令部倒是通过摩托罗拉气象电台和他联系上了,告诉他:“鸿少校,请保持冷静,会有飞机来支援的。”- A( O# \/ S: e6 E6 Z7 a  ?8 q+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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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5分钟后,中国军舰上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用字正腔圆的越南语勒令南越西贡伪军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岛上陷入一片惊慌。武河带了个小兵去气象站找范文鸿请示:是抵抗还是投降?范文鸿强作镇定地说:坚定守住就有希望!坚持抵抗30分钟,岘港的飞机就会来支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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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岛上一共只有35个人,武器只有地方军的15支M16自动步枪和两个中尉的2支手枪,每支M16只有1个20发短弹匣;而解放军投入的是一个精锐的两栖侦察队和一个步兵连,打个鬼的仗啊……作为岛上军衔最高的军官,范文鸿把手下仅有的两个工兵中尉也分派了任务,叫他们各带地方军的一个班守岛。黎文石和岛上的地方军排长范熙带8个人守岛的西面,武河带7个人去岛东面防守。武河的5个人进了码头边的碉堡,他却刚跑到距离碉堡15米处就被炮火压制住了,只好在灌木丛里原地卧倒挖坑。武河喊道:“弟兄们,再坚持20分钟,飞机就来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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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 b  a$ b6 F" c没过多久,解放军的步兵就划着橡皮艇登陆了。武河这才意识到,什么空中支援,全是范文鸿为了“鼓舞士气”而骗人的。部下纷纷问他,是打还是怎么办?武河左右为难,只好说:尽量分散隐蔽,不要开枪,设法投降。碉堡里的士兵倒是与解放军发生了激烈的交火,三分钟后子弹就打完了。解放军的高音喇叭喊着流利的越南语“诺松空叶!宗堆宽宏毒兵!(缴枪不杀!我们宽待俘虏!)”5名士兵就把自动步枪卸下弹匣扔出了碉堡,然后举着双手出来投降了,双方均无伤亡。解放军严格执行政策,掏出香烟,递来水壶,“款待”这些俘虏。, ?9 O4 p4 C0 `- p( v* L

4 y  B* a; Z8 s5 V0 y* y7 d2 _% b吓得魂不附体的武河在地上爬行了20米,想藏到天黑后等来接应的援军。结果看到五星红旗升起在指挥部楼顶,听到自己的士兵被俘后马上就过来喊话劝降,解放军的子弹也在自己头顶上嗖嗖地呼啸而过,只好乖乖缴械投降了。吸烟喝水之后,他一团浆糊般的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f6 D( [5 Q6 ^$ m; J

# J: C. L  j) i. R在珊瑚岛西南的观音庵前,衣服湿得像落汤鸡一样(难道他一度跳海?)的科什匍匐在地,双手合十,浑身颤抖,面对庵门上“有求必应”四个中文汉字,请求庵里的中国女菩萨保佑他逢凶化吉。于是乖乖地做了中国人的俘虏。+ I0 r1 k3 n: Q;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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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开出空头支票后就逃离了气象站,躲在岛上的灌木丛中,心里还指望着南越空军的飞机来轰炸呢,“要是连我也一块炸上天也就认了……”不过他也只比其他人多躲了半小时。我军战士李兄、黄进忠发现树丛里有人影,不顾一切猛扑上去大喊:“缴枪不杀!”范文鸿和特派团的中士就慌忙从羊角树丛钻出来,举起双手投降了。范文鸿没有挨打,但觉得解放军“想在精神上压倒”他。被押送到指挥部时,南越俘虏纷纷起立向他敬礼。范文鸿的官威又上头了,他“告诫”俘虏们:“大家不要害怕,尽管我们是俘虏,也要尽力维护祖国和越南共和国军队(ARVN)的尊严。”这时伙房里灶上的猪肉也炖好了,令解放军战士们欣喜不已。% @/ Q4 T5 [! _2 w'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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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解放军开始给南越俘虏们发放点心代替午餐,每人得到了五块糕点。解放军卫生员也照料治疗了受伤的俘虏。俘虏提出的个人请求也得到了满足。这下他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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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解放军的干部不停地忙着对战俘们进行拍照和讯问。负责审讯的中国敌工干部讲得一口流利的越南语,只是多系北越口音,所用词汇文绉绉的,连文化水平低的越南人都听不懂。范文鸿回想起去年那个中国渔船靠岸的故事,越想越不对头,觉得当时中国的民兵和侦察兵已经把珊瑚岛上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自己焉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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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没动俘虏的私人物品,于是科什成为了俘虏里最“富裕”的人。他打开一盒鱼干吃了起来,给了坐在旁边的范文鸿一片压缩得很紧的薄薄的鱼肉,说:“吃吧,你吃了就饱了!” 他觉得这美国佬是在开玩笑,这条又细又小的鱼怎么吃得饱?不过当他吃完,虽然肚子没饱,但体力也恢复了,也许这就是美国特种部队的高能量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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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俘虏们被转移到珊瑚岛南边一座屋顶半倒塌的废弃鸟粪仓库里,终于吃上了热米饭。菜肴是中午炖好的猪肉以及咸鱼,饭后还有热茶喝,这下算是提前两天把年夜饭吃了。工兵特派团有个士兵阿悌是混血华裔,会说汉语,由他担任翻译方便了很多事情。俘虏们也开始找他学简单的汉语单词,例如“大便”、“小便”、“睡觉”之类。4 }: F+ V8 M6 ]3 p+ x

" s0 i$ [( b% `5 p" Z3 M# M( n! z睡到下半夜(1月21日凌晨),俘虏们被叫醒后,在院子里列队。有的人担心会被枪毙,范文鸿打气说:“ARVN的士兵们,即使我们死了,也是为国家而死。不要害怕,保持冷静,保持勇气。”然后一个说越南语的解放军干部开始对众人训话,告诉他们要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进行学习,明白中国的政策路线,学成后就会释放。还讲解了西沙群岛自古以来是中国神圣领土、解放军作战是为了保家卫国的道理。$ i! u9 J1 O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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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俘虏们排队步行到海边,伴着沙沙的海浪声,每组四五人分别登上岸边成排等候的橡皮艇,换乘到南渔402、407两艘渔船,再换乘到232号护卫舰(后来著名的南沙赤瓜礁海战功勋舰——502南充舰)上。早晨,来自珊瑚岛和甘泉岛的49名俘虏们登上了666、602号护卫艇。按照分开押送的原则,范文鸿、科什、武河、黎文石、范熙、阮文勇中尉(甘泉岛海军守军)、两名工程师这八名军官俘虏全都上了666号,一部分士官和士兵俘虏则上了602号。他们在舰艇上第一次看到了中国海军的战士,被其威严的军姿军容折服了。65式海军军服的深灰色面料、红五星帽徽和红领章、铝水壶、五六式冲锋枪、木柄手榴弹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7 S" v, m7 s9 g1 Z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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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号是著名的62型高速护卫艇,以居住环境艰苦著称。但南越军官俘虏们“入住”高级舱室后,意外地发现条件还不错,居然有空调和电扇,还有开水供应。范文鸿和众人终于放松下来,相视而笑,然后上床补觉,就当作一次旅游了。中午艇上供应的午饭是白粥和酸菜罐头,显然炊事员是考虑到了他们晕船胃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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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62型护卫艇跑得又快又稳,全程保持21节以上的高速,下午一点半就抵达海南榆林的外港。舰艇靠码头后,很快办理了俘虏交接手续。八名军官俘虏先下船,去招待所餐厅的包厢吃饭;伤病俘虏则被送到位于榆林基地罗蓬山里的海军425医院,接受良好的救治。. F* P& K( T' H/ y3 C4 R

9 d# S2 L) X8 @: B: d) \1 O3 O用餐后,八名军官俘虏登车被送往三亚机场,乘坐专机起飞,当天天黑时抵达广州;其余41名南越士官和士兵俘虏则从两艘护卫艇上换乘“曙光03”号988型水声工作船,也于1月22日(农历除夕)夜间抵达广州港,次日天亮后船靠码头,下船移交。“曙光03”号航渡期间,关押俘虏的大舱舱口一直敞开,两个陆军岗哨在舱口把守,还有专人给俘虏送水、送饭。我海军把船上储藏的最好的罐头食品给他们吃;俘虏还提出吸烟的要求,船上吸烟的官兵就临时凑一些给他们送去。: m9 `: ~* X$ a' D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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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的愉快生活和提前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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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把俘虏押送往广州安置呢?原来是周总理亲自指示,要在广州附近找个地方,对他们进行审查教育,适当的时候,从深圳遣返出境。驻广州市郊的广州军区炮兵仪器侦察营1月21日接到接收战俘的任务后,迅速连夜在营房周边架设了铁丝网,对营房进行了调整,全面做好了安全警戒、后勤保障和思想教育的准备工作。为有利于协助有关部门审查教育,还腾出了单间,关押地位最高的范文鸿和科什,四个南越中尉则分住范文鸿隔壁的两个双人间。5 B: T! E, n;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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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名军官俘虏于1月22日上午入住战俘收容所。中国的敌工干部也同时抵达了,他们也是一口抑扬顿挫的标准北越话,发音清晰而准确。下午,短波收音机的喇叭就在收容所响起来了,首先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战斗中,我人民解放军俘虏了一批西贡伪军,其中包括范文鸿少校。”还调到澳大利亚广播电台,给他们听同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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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名南越士官和士兵俘虏则于次日(农历春节)乘坐军用卡车抵达,分成十人一组,每组由两个敌工干部管理。我军严格执行“优待俘虏,教育感化”的政策,给予他们人道的关怀和尊重。看到俘虏们蓬首垢面、衣衫破烂的样子,我军烧了热水给他们洗澡、理发。医务人员给他们看病,为重病号打针、喂病号饭。每人发了两套便装,购置了日常生活用品和文化娱乐用品。饮食方面,每餐四菜一汤,士官和士兵俘虏在食堂吃饭,军官俘虏的饭菜则有专人送到房间。每天要求按时出早操,除了组织学习“南海诸岛是中国固有领土”外,还安排了观看电影等文体活动。对他们表现好的个人,我军组织出黑板报进行表扬。在这里,懂汉语的华裔俘虏仍然很受欢迎,因为他们便于与解放军互相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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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感化教育,南越战俘们非常感动,情绪比较稳定,也很配合我军的工作。几十年后范文鸿回忆此事时,深有感触地说:“平心而论,历史一定要诚实地书写,而不能虚假地宣传。所以我很诚实地说,中共在对待囚犯的方式上优于越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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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H6 w0 m4 u0 e* a( u! ^由于不知道会在中国呆多久,南越战俘们开始商量如何从中国管教干部那里探出一点口风,但又尽量做得不露痕迹。有一次,一个南越战俘找到管教员问:“中国要把我们这样的人培养成合格的共产党干部,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回答是:“大概十年吧。”“天哪,这么长时间。”俘虏耷拉着脑袋,一脸的郁闷。但中国管教员接着说:“我们不打算把你们培养成干部,不过是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有所觉悟罢了。”" b) x: r7 H9 L8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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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国人科什和越南人不一样,他当了俘虏后一直心有不甘,骂骂咧咧地十分狂妄,认为解放军对他无可奈何,不敢对他怎么着。几天后,他突发黄疸性肝炎。当我军一个干部带着两名警卫,荷枪实弹出现在他面前,要武装护送他去医院住院时,他以为是拉出去枪毙,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双膝下跪磕头求饶,就是不走,平时的威风劲荡然无存了。经翻译再三解释,他才相信是送去医院,不是枪毙他,在护送下住进了江村的解放军177医院(今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在住院期间,科什吃不惯中国的馒头和米饭,要吃西餐面包,于是解放军派车到广州市区购买面包给他吃,他非常激动,说中国人特讲仁义。0 ?. _) }+ [# N" k8 _- {

) Z, f7 E; }9 q: E9 J2 Y1月27日,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将分批遣返西沙自卫反击战的美越俘虏。收容所从每组俘虏中选出一个健康状况欠佳的人,优先释放。第一个人是科什,气象队一个人,珊瑚岛地方军一个人,甘泉岛海军一个人,还有一名轻伤员……# Z5 m( X0 z7 x/ P( x4 r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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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军的代表前往医院告知科什时,他当时十分惊讶,没有想到这么快释放他,他十分感谢中国医务人员为他精心治病,并送了一把梳子给护士作纪念。但他又说,第二天遣返他离境时,会表现得不友好,请中国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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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E7 p7 _6 T" b  z( d1月31日中午12时,西沙自卫反击战中的美国俘虏科什和南越伤病俘虏5名,在深圳罗湖口岸被遣返出境。我军派出七名个头较高、军姿较好的官兵担任武装押送。由广州军区情报部马部长和为美军服务的红十字会代表尤金·盖伊(Eugene Daniel Guy)负责办理交接,交接仪式完毕后,开始遣返。南越战俘热泪盈眶,与中方翻译和押送人员长时间拥抱、握手,过了罗湖桥还不断回头挥手告别,场景十分感人。科什本来精心计划在西方媒体面前表演一番自己的“铮铮铁骨”,好挽回之前丢掉的面子,结果发现居然没有记者在场,于是也未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只是点到他的名字时,没吭气没搭理,一言不发毫无表情,仰头阔步径直走过了罗湖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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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除了每天晚上由管教干部“讲课教育”,还要接受讯问调查。他总是故意闪烁其辞,只是笼统地介绍一下南越军队的大致概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陈词滥调。至于部队具体编制、主官等情况,他都以“我也不知道这些军事机密”为由推脱了。他发现解放军对南越海军的情况十分重视,对被俘的南越海军中尉阮文勇的盘问,比对他的盘问更加详细,显然是为了日后可能的第二次南海海战做准备。  F/ z) B4 k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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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什提前获释的消息传来,反而触发了范文鸿脑海里的阴谋论:“去年11月基辛格刚刚访华,这一切都是美国和中国以牺牲越南主权为代价的一场交易!所谓机场工程就是美国钓鱼的钩子,诱使我们越南上钩,以触发一场我们必败的战争,好让中国占领‘黄沙群岛’,作为中美关系正常化的礼物!科什这臭小子是奉旨卧底的,难怪他当初怕打仗、闹着要上岸,又这么快就被中国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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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h7 T! f! L, Y这个阴谋论,在越南社会上和南越流亡者群体中流传至今。我军的俘虏政策,成功地分化瓦解了敌人。(作者注:美国驻西贡大使馆当时致电美国国务院:“我们不知道他(科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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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0 k" G8 \0 ]! E入住收容所的第四周,战俘们被组织集体外出学习参观(中国管教干部用词为tham quan,这是北越的汉越词“参观”,南越人听着很新奇)。首先是参观医院,然后参观广东珠三角农村的人民公社。范文鸿注意到,几乎所有公社的办公室都是原来的庙宇祠堂,墙上的文字已经被凿掉了,但仍然有明显的痕迹。之后,他们参观了生产机枪和五六式冲锋枪等轻武器的兵工厂。然后又参观广州五羊自行车厂和职工的住房,询问工人得知一辆“五羊牌”自行车的售价为130元人民币。* u7 G# f, E0 L. `9 F' ?9 j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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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南越战俘经过一个多月的教育改造,思想转变很快,感到中国对他们非常好,没有虐待他们,反而提供了舒适的生活学习环境,表示十分感谢,回去以后要好好宣传中国,与中国人民世代友好。在释放前,我军逐个询问战俘的个人意愿(去北越还是南越),然后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将他们遣返回南越。临行前,他们每人获得了一份纪念品和干粮,其中包括一个提包、一条围巾、一套蓝色西装,一顶帽子,数包飞马牌香烟,还有给家里孩子的儿童玩具等。在我国当时物资贫乏的年代,这些东西还是很令人羡慕的。作为主官,范文鸿还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可爱的《熊猫》画作。他十分喜爱这幅画,在后来几十年动荡的流亡生活中都珍藏着它。我军还向他们告知了出境前的注意事项。他们非常感动,千恩万谢。, q. c. ]" O; [( r2 V, H- P4 j7 i

; M% ?: F3 ~0 r( M6 b  }2月27日中午12时,西沙自卫反击战中的南越俘虏43名也在广东深圳罗湖口岸被遣返出境。至此,西沙自卫反击战中的美越49名俘虏全部遣返完毕。南越驻香港总领事在罗湖口岸迎接战俘,然后众人脱下身上的绿色便装,换上总领事带来的新便装,乘坐大巴抵达了香港启德机场。, c( j/ a# ?. ?7 [8 ]

# ?. L+ ?9 `# R7 d! ?, \/ g5 ^4 _南越海军副司令林元性(Lâm Ngươn Tánh,西沙海战南越方面的后方指挥官)少将和政战总局的一名高级官员已经在启德机场等候了,给他们带来全套新军装,让他们当场穿上,还给范文鸿恢复佩戴了少校军衔标志。之后大家登上南越政府从越南航空公司租赁的波音727包机,一路顺风,不久就降落在南越西贡的新山一机场。7 P7 r: q2 C  X) \$ |

; a4 y0 n! Y( |7 W+ D$ C4 V; l" f在受到南越政府和军队代表的欢迎、与家人久别重逢后,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戴着花环被送入西贡的“黎文悦(越南阮朝将军)军事疗养院”进行“休假式治疗”。范文鸿等人的战俘生活,就此告一段落。2 @: U  R9 I* j* V' g3 ^#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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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回到南越后没有受到歧视,还作为“英模人物”给顺化地方政府和第一军的军官做了报告。他还遇到了空军的林中校,林中校倒是牛皮吹得山响:“我们空军的F-5战斗机当时已经准备好从边和机场转场到岘港机场,再从岘港飞到‘黄沙’。飞行员将和日本兵特攻一样,返航时燃油不足就弃机跳伞入海。我们海军的舰艇随时待命,准备救援。一切都准备好了,但作战计划在最后一刻被取消了!”1975年初,范文鸿写了关于他在中国的战俘经历的记录,但是却被南越军队政战总局视为“不适合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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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鸿不久后回到岘港继续服役。1975年3月29日,伴随着南越的崩溃,越南人民军的坦克隆隆开进岘港。在一片混乱中,范文鸿没能赶上逃亡的舰船和飞机,于4月5日被捕送进“再教育劳改营”。这一次,他作为伪军军官,就没法享受优待了……在狱中,范文鸿因为他在西沙海战中的经历,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人物,有了个“鸿黄沙”的绰号。他还曾拿西沙问题刁难越共的管教干部。; u; a0 ^- D! Z7 c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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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2月,范文鸿终于平安出狱。但他没有回家乡向地方政府报到,而是跑到了胡志明市(西贡)。他像当时的很多越南人一样,准备伺机“投奔怒海”当船民出国。他一共越境25次都没跑成,反而3次被抓进监狱。最后他想了一个歪招:逃亡到当时越南占领下的柬埔寨!1990年8月,最后一批越军撤离柬埔寨。范文鸿也在兵荒马乱中洗白了身份,获得了越南驻柬埔寨大使馆颁发的“爱国越侨”证书,安全回国,暂住在西贡。他偷偷把难民签证申请寄到泰国曼谷的美国大使馆,最终和家人在1995年获准移民到美国定居。1996年,他终于在洛杉矶与何文锷再次重逢。' |* t6 ~' u! q7 ^0 x9 J7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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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科什回到美国后,没有担任任何公职。他曾向美国政府打报告申请补偿,但是被驳回了。1985年,他带着妻子苏珊和儿女搬家到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成为了一名普通的电工,也是电气工人国际兄弟会的成员。这一年,美军开始设立战俘勋章,他因在中国被俘的经历,十分罕见地以战时的平民身份获得补发了一枚战俘勋章。他在后半生中像绝大多数越战老兵一样默默无闻,也没有向任何人讲述他的战争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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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8 q0 v* d! |7 \0 P4 _' z* Q+ M在拉斯维加斯当了十几年电工后,科什于2002年10月27日因病去世,享年仅56岁。在南内华达老兵纪念公墓里,他的墓碑上不好意思提战俘勋章,只说是曾经战地负伤获得了紫心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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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6 21:47 | 显示全部楼层
解放军优待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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